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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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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过去,许军仍然了无音讯。

    拨他的电话也不再有惯常的回铃音,取而代之是机械女声的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联系不上他。

    起初她猜想,他是不是弄丢了手机,暂时没办法联系?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猜想早已被推翻。

    手机丢失,短时间内失联无可厚非,可是一连几天音信全无,让她不能不多想。

    远帆还记得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问她在干嘛,彼时她因为工作而没能及时回复。

    万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时间差的结果,竟是之后她发出的所有信息和电话石沉大海,了无水痕。

    她担心许军是遇到了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或者是……不好的事情。

    这个认知令她寝食难安,只得一遍一遍打电话问撒亮,他有没有回来。

    然而得到的回答始终是:还没有。

    强烈的不安和担忧充斥于心,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远帆恍然发现,除了撒亮和西河镇,她与许军之间竟然没有任何其他交集。

    她不得不直面一个现实——

    若许军消失,她竟没有一丝可以找到他的线索……

    种种忧思导致了失眠,且越是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各种猜想和臆断便格外发散地往思维的角角落落里面钻。

    这天,直至后半夜远帆才浅浅睡着,她梦见宽而空的马路,许军独自一人禹禹独行,而前方渐渐被浓雾弥漫,迷蒙而看不到尽头。

    就在他即将走入迷雾那一刻,突然从侧方冲进一个拿着匕首的人,手起刀落间,匕首的一端直直插入许军右肩胛处,他直直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浓雾霎时被鲜血染红,而她喉咙被掐住一般,怎么都喊不出来……

    挣扎间,远帆猛地睁开眼睛,终于从梦中抽离。

    而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心跳过快地搏动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快而急。

    她缓缓呼气,以此来平复呼吸,思绪却因噩梦而愈加清明。

    远帆想起许军背后那道长长的刀疤,那显然是被人从身后捅入,又在肌肉里往斜上方划开……

    她猝然闭上眼,心被捏紧一般,钝痛而惊悸。

    即便精神几欲被撕碎,日子还是得照常过下去,她不得不如常地上班、跑现场、赶稿……

    只能尽量快慰自己,许军是一个强壮而机警的男人,即使遇到危险,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蒋奶奶又打电话催了几次,远帆不得不换了些现金,抽空亲自跑一趟送过去。

    正巧是中午,她立在门口正要敲门,却听到隔音效果一般的门内,传来“扑通”一声响。

    远帆一愣,下意识敲了敲门,里面却没再有任何动静。

    想到蒋奶奶是独居,且已经年迈,而刚才那声响又极像是摔倒的声音,远帆担心蒋奶奶会出什么事,便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她紧走几步,转头便看到蒋奶奶躺在客厅正中。

    远帆霎时惊诧不已,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救护车来之前,远帆找到蒋奶奶的手机,想从通讯录里联系她的家人。

    打开通讯录,联系人并不多,从上往下依次翻找,终于在g字打头里看到一个备注为“龟孙”的人。

    她愣了愣,虽不是很确定,但仍试探着拨了这个号码。

    电话接通很快,对方几分郑重而急切地称呼道,“姥姥,你……”

    远帆眉心一跳,赶紧截断他的话,“我是蒋奶奶的房东,蒋奶奶在家晕倒了,我已经拨打了120,这会儿在等救护车。”

    “什么?”对方忙问,“姥姥现在人在哪儿?”

    “还在家里等救护车,”远帆接着说,“你最好赶快过来一趟……”

    “马上!”

    一阵脚步踢踏的声音随之从听筒传来,听上去几分慌乱。

    救护车先到达,医护人员将蒋奶奶安置在的担架上,正往外走,门外冲进来一个人,气喘吁吁问道,“我姥姥怎么了?”

    远帆抬眸看去,见一个身量修长瘦削的男人阔步走过来,狭长的眼眸定定看着担架上的老人,问,“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晕倒?”

    医护正推着担架往外走,随口回答,“需要去医院做检查才能确定。”

    他喘着粗突然看向远帆,直愣愣问道,“你就是房东?”

    “嗯。”

    “……”

    情况紧急,不容许有更多对话,远帆跟着他们一起走出房间,随手关上门。

    电梯空间不够,远帆没随他们乘同一部电梯,而等到她乘另一部电梯下来时,救护车已经离开了。

    远帆直接返回新闻中心,继续完成上午没写完的新闻稿。

    下午三点,邰姐接到派题,北都市远郊某村支书涉黑,公安局要求新闻中心跟踪报道。

    邰姐匆忙带着远帆和卜凡去了现场。

    该村支书涉黑已经是证据确凿,这次去现场主要任务就是从村民方面了解一些事实,并收集报道素材,将新闻发布出去,以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

    采访和拍摄都很顺利,不到五点,三人打道回府。这次邰姐写新闻稿,卜凡剪片子。

    邰姐说远帆最近脸色不太好,让她先回去休息,远帆的确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便没再逞强,收拾东西下班了。

    刚走出新闻大厦,就接到一个本地的陌生电话,远帆脚步未停,点击接听后,率先出声,“你好,哪位?”

    对方顿了一下,随即答道,“我是蒋秀华的外孙。”

    远帆一愣,把“蒋秀华”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两圈,才和印象中那个租她房子的老太太对上号,她“啊”了一声,紧接着问,“蒋奶奶怎么样了?”

    “脑血栓。”他说,“幸亏发现的及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万幸。”她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又是一顿,间隔数秒,他说,“今天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是蒋奶奶命好,非让我今天过去给她送那一百块钱,”说到这儿,远帆才想起那一百块钱还揣在兜里。

    她赶紧对他说,“钱我还没来得及还,麻烦你跟蒋奶奶说一声,我改天去还钱。”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他笑了笑继续说,“我姥姥刚才一恢复意识就问,房东有没有来送钱。”

    “……”

    “我已经把钱给姥姥了,还告诉她是你给的,”他说,“到时候别说漏了嘴。”

    远帆迟疑稍许,说,“也就是说,我现在改欠你一百块钱了?”

    “行吧,”她说,“支付宝账号发我,我给你转账。”

    “……”

    他嗤笑出声,“真不用。”

    “行了,赶紧说吧,别磨磨叽叽的。”

    对方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说,“支付宝账号我记不住,微信转账吧,你加我微信吧,这手机号就是。”

    远帆迟疑须臾,说,“行吧。”

    挂断电话,她从通讯记录里复制了号码,添加微信,对方很快通过,接着她发起转账一百元。

    另一边,边九几分无奈地点击确定收款,然后心不在焉地在输入框敲击字符:再次感谢你,我叫边九,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言辞间的诚意显而易见。

    然而当他点击发送,对话框中这条不长不短的绿色文字条后方,却坠着一枚鲜艳的感叹号。

    边九猛地愣住,被这女人的操作彻底惊呆——

    转完账不到十秒就删好友??

    回到住处,丁玲还没回来,她最近和闵建情意正浓,故而常去他那边留宿。

    远帆见怪不怪,只等到她发信息说不回来住了,便从里面锁门。

    远帆照例给许军的号拨了个电话,确定仍是关机后,又打给撒亮,问他有没有收到许军的信息,然而得到的,依然是否定的回答。

    撒亮劝慰她几句,让她别担心,说军哥肯定不会有事。

    远帆答应着,没再多说些什么。

    而长时间的忧惧令人麻木,她觉得心里很空,也几乎感觉不到沮丧。

    远帆差不多彻夜失眠,天将亮时才睡着,幸而今天是她的轮休日,她头天晚上就关了闹铃,故而一觉睡到中午。

    窗外阳光正好,可深色遮光窗帘隔绝了白昼,屋里几乎和夜晚一般昏暗。

    远帆似乎醒了,又似乎没醒,她半睁着双眼,看向窗帘中间的狭窄缝隙,有阳光在其间游走。

    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几下,远帆置若罔闻,仍看着那些光点发呆。

    因久未眨眼,渐渐地,她眼眶微湿,眼角沁出几滴泪痕,远帆抬手触碰那点湿意,确定那是什么之后,却像被打通泪腺一般,泪水顷刻奔涌而出。

    她将脸侧转,鼻息掩在枕畔,进而整张脸陷在枕中。

    哭声被压抑,泪水被吸收,可悲伤却无处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远帆抬起头,眼哭得酸胀,几乎睁不开,而方才不小心压住的头发被泪打湿,成缕地粘在脸颊上。

    她用小指将那几缕头发拨开,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才想起去看手机,她解了锁,仍趴在枕头上,半睁着哭肿的眼看向屏幕。

    已经十二点十分了。

    视线下移,看到有一条新短信,轻触点开,是一条银行服务信息。

    远帆脑子仍有些混沌,慢悠悠看那几行字:

    您尾号5293卡8月10日11:50收入300,520元,余额……

    本就混混沌沌的脑子霎时“嗡”地一声响,她一下子坐起来,定睛看这条信息。

    确定数字的位数后,远帆彻底醒透,几分不可置信地又看一遍,确定不是在做梦。

    没有谁能一次性转给她这么多钱,即使是靳美云。

    然而,再次看短信中的数字,远帆心中依稀产生一个不太肯定的猜想。

    8月10日,300520。

    两天前,她半夜睡不着,给许军发了一条微信,虽知道多半不会收到回复,她仍忍不住碎碎念。

    她说:【8月10号是我的生日,你是怕我狮子大开口找你要礼物,故意躲起来的吗?】

    ……

    而今天就是8月10日,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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