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剑不留人
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
方两日光景,这老龟竟已恢复了元气,其随身携带的丹药绝对可开一个药房。
“稷下学宫抓了天理三宗众人,孟仲舒要在鳌山开除魔大会。”寿老又灌了杯豆酒,这玩意好喝,“所谓除魔卫道,这是稷下学宫最擅长的自我标榜。如同当年灭萧家满门,亦是如此,大义凛然,无耻之尤。”
寿老对稷下学宫怨念颇深,看来稷下学宫探查了这么多的神州洞天,定是给寿老吃了不少好果子。幸而真诰灵境未开,各洞天核心区域都尚在封印状态。
“我魔道中人,也敢擅动。”虞世存眼里凝煞,如今魔道由截教执牛耳,而他亦是魔尊之下第一人,解救同道,份内之事。
“想来是孟仲舒见小侯爷久不露面,心急了,采取的下策。过了明天,真诰灵境就会挪离第四洞天,这是逼你现身。”寿老吃的不亦乐乎。
“也是为了让你我分开,便于逐个击破。那么就如他们所愿,小师弟可有把握,单枪匹马挑了学宫。”虞世存杀意勃发,此时尤胜任逍风,不愧是让通天劫乖乖臣服的绝世凶人,刚才的温情一面,已荡然无存。
“区区孟仲舒而已。”任逍风哪会在乎,“既是稷下学宫在鳌山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就去掀了这个山头,教教他们怎么做个人。”两师兄弟狂味相投。
三人正视稷下学宫为无物之时,观海城中传来了一声长啸,“韩国公,今日一剑,他日必还。”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城中,直入云霄而去,匡圣卒遁入城中,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师弟,如此我们就兵分两路,东齐境内汇合。”虞世存潇洒追逐而去,在匡圣卒踏足东齐之时,必杀之。
战幕终又再度拉开,无明灵境收尾后,也就不到一个月的光景,东海剑决是开胃菜,真诰灵境这道正餐上席。
南华四大国公,惠国公最为招摇,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势力滔天,而韩国公最为低调。南华大部分百姓,或许都已忘记了还有这位国公存在。
任逍风却清楚,南华最精锐的军伍,周应帝的近卫军是由韩国公掌控。
韩国公现身观海城,看来南华欲通过海域攻入东齐之事,当是八九不离十。
而匡圣卒这个兵道大家,遁入观海城,其意想来也是为一探南华虚实。如此看来,东齐对南华亦是早有防备。
“寿老,你身负的灵境之门,从开启到进入,需要多少时间?”
“五息即可。”寿老眼神一亮,自己这鞍前马后,奉献了这么些天,这位小爷终于要入灵境了。
“走,我们渡海而上,先看我水淹鳌山。”
诡道沙盘在自行推演局势,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当为重明城的最终立场。惠氏和彭家的关系匪浅,蕴养炎阳帝剑的血肉,姜颜是惠氏媳,更是彭家女。
如果惠氏扮演双面反间的角色,最终是东齐被分而食之,还是东齐会将计就计,能另立乾坤,就当两说了。
水淹鳌山,这是还要再去搏杀一场,刚兴奋起来的寿老,顿时像焉了的茄子,无精打采,自己还是得舍命相陪。
过了今晚子时,真诰灵境就会挪离三元极真洞天,如今已是落日余晖,任逍风还未现身。
鳌山巨峰上,面朝大海,地上散落着上百人,或坐或躺,都是有伤在身。
孟仲舒略显遗憾,“看来魔道圣子徒有虚名,竟然不顾同门道义,亦是胆小如鼠不敢现身。尔等若能脱离魔道,归入稷下学宫,尚有一线生机。”
人群中,坐在最前面的是三位女子,依互依靠着,伤势皆不轻。
三人中,年纪最大者亦不到三十岁,年小者应在二十出头,虽然满面蒙尘,衣衫上血迹斑斑,但都难掩各人的天生丽质。
最长者,其静若何,松生空谷,连山宗的易兰台;年纪最小者,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天工宗象惜墨;还有一女,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则是奇甲宗的玄星罗。
“你们不该杀了我等师尊。”易兰台虽然痛恨,但声音仍是平和。三宗宗主被杀,是稷下学宫其他人所为,倒不是死于孟仲舒之手。
“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尔等今天也是难逃一死。”另有一个声音在孟仲舒左侧响起,不似孟仲舒一身浩然之气。此人看似嫉恶如仇,一脸刚烈,却隐藏着一丝狠毒。完全不把孟仲舒放在眼里,钦定的新一代执事人,可笑。
“孔春秋,今日不死,他日必杀你,以报师仇。”玄星罗眼中的仇恨,可冻彻天地,奇甲宗宗主正是死于孔春秋之手。
“还有你,齐冬夏,通明剑宗亦不能护你周全!”
除了孟仲舒、孔春秋外,还有一人在孟仲舒右侧,玩世不恭的脸色下皆尽贪婪。
孟仲舒暗叹了口气,稷下学宫和魔道天理三宗,恩怨不断,但毕竟都在东齐,史上常有生死之仇,但在近百年,却没有化不开的仇怨。
稷下学宫一直想纳三宗入学宫,特别是连山宗,还曾入主稷下学宫,可为同道中人。后来,虽因学说分歧,而产生过极深的怨隙,但都是历史上的陈年往事。在近代,早已淡然,孟仲舒还曾和易兰台一起游学,是最有希望让连山宗再入学宫。
可惜这一切,在孔春秋和齐冬夏手中毁于一旦。
千年以来,稷下学宫的主事人是轮流当值,但孔姓一直是学宫中的无冕之王,齐姓则是仅次于孔氏的大族。
纵观近百年,稷下学宫只有三人能以圣字名,隐将匡圣卒,通明剑宗剑圣齐圣明,还有一人则是自称为东方圣人的孔圣方。
孔春秋和齐冬夏正是孔、齐两家最杰出的后辈。
孔春秋是除孟仲舒之外,第二个修全天人三策的学宫天骄,只是在时间上差了孟仲舒一个月。故在落霞关宣天人三策,立天人道之事,就落在了孟仲舒头上。
让孟仲舒占了这等可得神州气运的好事,孔春秋自然有极深的怨气。而其知孟仲舒一直在为纳三宗入学宫而殚精竭虑,更与连山宗的复兴之人易兰台有深交,杀人破局,是他故意为之。
而稷下学宫对收编三宗一事,向来莫衷一是,只是孟仲舒视此事为己任。
齐冬夏则是通明剑宗九重天剑器,贪天功的当代剑主,与孔春秋从小相交莫逆,杀个魔道中人罢了,小事一桩,自然要为兄弟帮衬帮衬。
“稷下学宫的狗辈,何人敢来一战!”任逍风终于提剑踏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