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去死吧！”
苏柔在无敌金身下强硬挥开唐昊，眼看唐三就要死于绞杀之下，一层淡蓝色的薄膜挡下。
苏羽墨强制命令苏柔：“停下！”
苏柔一个恍惚下，淡红的魂印有一瞬变成蓝色，在苏柔冷静下来后又恢复成原样。
面对仍然对他杀气腾腾的苏柔，唐三面露疑惑：“柔阿姨，我是唐三啊。”
苏柔冷笑：“杀的就是你。若早知道，留你不得！”
“够了。这都是误会。”苏羽墨打断苏柔，“你们先离开，我与苏柔解释清楚就好。”
唐昊确定苏柔没有威胁后，拎着想上前的小舞离开。
“唐三，你也是。”
显然连唐三也被剥夺知道真相的权力，若是往常，唐三定然是听的，但这次不同，苏柔对羽墨忠心耿耿，无冤无仇，更不可能是前世带的仇怨，他们的联系起源于羽墨，这份杀意定然也是因羽墨而起。
但这没道理，毕竟一开始的时候苏柔也只是将他当做普通人，直觉告诉他，苏柔的杀意缘由很重要，而心底的不安也因苏羽墨的刻意回避而无限放大。
唐三捏了捏冰凉的手指，镇静道：“我想听听，柔阿姨为何对我有如此浓重的杀意。”
苏羽墨刚想拒绝，触及唐三那双温润中带着乞求的蓝眸，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苏柔却很是直白，一点都没给苏羽墨任何准备反悔的机会，仇恨的目光活像剔骨刀，一刀刀落在唐三那张异常俊美的脸上。
“为什么想杀你？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唐三神情一滞，“柔阿姨，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虽然样貌大变，但也是因……”
“闭嘴！你不配叫我阿姨！”苏柔，“更不可能认错人！魂环上的魂纹错不了，就是深海鲛人一族特有的纹路。这世界上除了主人，再找不出另一条深海鲛人！”
“如若不是你，如若不是你……”苏柔攥紧十指。
苏柔不可避免地想起，她带着尚小的小舞去找主人，亲眼目睹唐三将尸体抛入深海，她的兽身感应到主人身亡渐渐淡去的痕迹，疯了般遍寻斗罗大陆，乃至深海三万里，都找不到哪怕一丝仇人的痕迹，万年的酝酿早已让她将其化为执念，如今极限斗罗的她迟迟不寻找神位，便是为了护住复生的苏羽墨，生怕历史重演。
哪知想杀的人非但没有成神，她还偏偏成为其成长的帮凶，悔恨的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坠：
“如果不是你，主人本不必经历死亡！”
唐三不可置信，他踉跄地后退一步，从未如此认真地观察他的七个魂环。
前五个定然不是，第六魂环是从蓝银王那获得，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却是唐三最害怕的事实，他声音哽咽，字句破碎：“鲛人……百万年……尸体……”
唐三猛然看向始终淡定的苏羽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避开伤口握住苏羽墨的左手，眼神期待：“他不是……不可能的……是吗羽墨？”
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两个羽墨，这不可能的……
“他确实是我。不过是三万年前的我。”苏羽墨很平静地确定了苏柔的说辞，见唐三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于心不忍地解释：“苏柔将这件事想得太严重了，既然我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这件事究竟如何已然不重……”
“重要！”唐三不能容忍苏羽墨把自己的生命拿来赌，光想想他就快要失去呼吸，“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想保护所爱之人，倾尽一切都在所不惜，但伤挚爱之人最深的，就是他自己，这让他怎么接受事实？怎么敢接受残酷的事实？
理智上，他知道他该听羽墨的，但感情上的强烈排斥让他对现有的所有产生割裂感。
苏羽墨深知这种关于时空的错乱对其造成的认知错乱，从来稳重的他见唐三如此痛苦，缓声细细开解，顺便给苏柔解释三万年前的事情。
“唐三，你并没有杀了我，反而让我重获新生。”苏羽墨顿了顿，有点不愿意承认，“三万年前，距离兽身成神只差一步之遥，然而这一步却遥不可及。”
“我的最后一项考核，便是‘杀死自己’。所以准确来说，是我杀死了我自己，而并非你。三万年前的自己桀骜自大，想着钻任务的空子，但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培养一个与自己气息相近的深海鲛人替死是行不通的。”而且那时天劫将至，他上哪培养一个深海鲛人来？自己搞一个缩小版的自己怎么说也得等个十几年。
“而擅长时空之术的我自然决定带着唐三去刺杀过去的自己。”说到杀自己，苏羽墨完全没有心里负担。
苏羽墨吸收了承载神位的魂珠，唐三杀死过去的他时，因为致命伤是他打的，迟迟通不过的最后一个考验便完成了。
苏柔却是听得两眼发晕，完全不知道自己主人还搞了这么个骚操作。
唐三听了情绪看似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眶通红地看着羽墨，嘴角绷成一条线，哪怕是苏羽墨都猜不到唐三此刻心里在想什么。苏羽墨猜不透也不强迫自己，毕竟从唐三从独孤博那出来后，他就越来越难以理解唐三了。
苏羽墨觉得自己说得天衣无缝，唐三却在沉默一会儿后冷不丁地来一句：“羽墨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就在召见白影的时候。”
唐三直视他，平静道：“撒谎。”
苏羽墨一愣，他没想到在接受了这么多信息后，唐三还能判断出他话的真假。
“好吧，是在你蓝银草觉醒后。”
“我不信。”
苏羽墨笑道：“合着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
唐三没有说话，独自思考了很久，“在独孤博药铺的时候，你为什么消失？”
“说过了，我记忆被……”
“说谎。”唐三指尖泛白，微微颤抖，“如果是在我蓝银草觉醒后才开始，那你的记忆又是谁封印的？”
“白影。你在吸收魂环的时候，我就召唤过他，吩咐三万年后的事情。”
唐三：“不可能。”
苏羽墨笑得无奈：“怎么不可能了？你那时候可是在吸收魂环魂骨，全身心都在上面，怎么可能知道我唤没唤。”
“我担心你的安危，一直留有心。若你要唤白影，重伤的你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羽墨不以为意：“可能是被海浪声盖过了。”
“……你还要骗我多久？”唐三目光沉沉，“纸包不住火，心大的你根本没有在这上面付出缜密的规划。”
苏羽墨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看向唐三。
唐三：“而你的心大，源自对我绝对的掌控和信任。一起成长，一起修炼，一起分享经验，我们朝夕相处长达十几年，你对我的性情了如指掌，因而对我的计划看似精妙实则漏洞百出。”
他一直不愿面对苏羽墨对他的感情，那种从上自下俯视的傲慢，像是圈养珍宝的态度，看似无私地给他所有他所需的物品，对他予取予求，但却对他的真心视若无睹，懒得探究。
他知道，苏羽墨一直将自己保护得很好，好到根本无需他人插足的地步。他的示弱十层里有九层是岁月酿出来的逐利冷漠，每当他向前进一步，苏羽墨就只是隔着水幕模糊地看着，始终不会离开自己的安全区，还会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给予象征性的鼓励。
他不知道百万年是一种什么概念，现在想来定然不美妙。苏羽墨曾简单提过自己的父母，他也不甚了解。可以说，苏羽墨对他的经历过往就像有一套固定的模板，虽有些不同，但大同小异。时刻给他一种，羽墨自始至终都只是将他当成一个需要重点提拔的晚辈。
若哪一天他死了，羽墨也只会愤怒地杀掉那人，然后迅速回归正常生活，虽偶尔会想起，但会交由时间处理。遗忘是生物对自己施加保护的特殊机制。
而他唐三，最终会被其掩埋在时间长流之下，再次谈起时，不过赢得一句一言概之的评价。
他不想那样，简单来说，他想要永远驻扎在对方生命长河里，成为对方记忆里最无法取代、分割与遗忘的部分。
唐三唯有直面真相，才能寻到突破口，唯有如此，才能把苏羽墨从安全区里彻底拉出来。
使用暗器是唐门绝技，而被江湖批判成不入流的手段注定了学习且忠于此道的唐三不是无脑的傻子，甚至可以称得上卑劣小人中的君子。
现在只有打破苏羽墨对他的固有印象，才有机会下手。装乖是能得到信任亲近，可现在这局面，显然这信任已经触碰到猎物的最高阈值。
苏羽墨歪歪脑袋，面无表情：“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唐三。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的成长也很惊人。”
“那你觉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既然都将所有东西堆到明面上来了，他也不打算继续骗他养的人类幼崽了。
他目前是对人类没有多少恨，还因为唐三的关系，让他渐渐接受这群和他们魂兽有些共通的异类，但也不代表他愿意带着全部魂兽加入人类阵营。
而且私心里，他还蛮期待看到唐三这副强做镇静的新鲜模样，恶趣味一旦上来，哪怕是苏羽墨也是阻止不了自己的。
他还蛮相信自己演技的，毕竟这年头连自己都骗的家伙，也就独他一份了。
唐三：“进入独孤博药铺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