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所谓神灵
这次司年倒是没有让她等太久。
南柯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勉强一瘸一拐走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浅蓝色身影向竹屋走来。
“你······”
司年看到她跳着出来的时候，微微蹙了眉，“受伤了吗？”
“拜他所赐。”南柯指了指一旁盘在树上呼呼大睡的苍炎，然后开始问正事，“怎么样了？承逸真的死了吗？”
司年点点头，“我想，你又要换一个身份了。”
“为什么？”
“秋言死了，齐柯···也死了。”
这叫什么事啊······
“南柯，我得走了。”司年忽然说。
南柯疑惑，“你不是才来吗？怎么这么快又要走了。”
司年淡淡笑了笑，“父皇罚我，去天衍山神祠为二哥祈福。”
看着他的笑容，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司年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想伸手碰碰她，但犹豫了一瞬，还是收回了。
南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司年。”
前面的背影停了下来，轻声道，“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的确······
还是善解人意又可怜巴巴什么的，最讨人喜欢了，南柯颇为愧疚的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
“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司年僵硬了一瞬，似想说什么，但张口却是结舌，少顷，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便离去了。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把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却是苍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这样就感动了？你大约忘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可能忘。”南柯笑了笑，看向苍炎，“不过，你到底站哪一边啊？”
苍炎斜睨了她一眼，回去继续睡觉了。
真奇怪。
说实话，她还真弄不太明白苍炎对司年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救他，从小看到大，听他差遣，让他摸摸头，似乎对他还挺好的，但后来又夺了他的躯体，也完成了他的夙愿。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人，还挺像的。
怪不得后来能在同一个躯壳里共生。
南柯就近坐到树下，树上桃花纷纷飘落，抬手，只能摸到他的尾巴。
“别睡了，陪我说说话吧，我不嫌你话多了。”
苍炎甩了甩尾巴，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听树上的蛇忽然说，“我每天都在小溪里洗澡的。”
看来这小心眼的蛇是在耿耿于怀她那日嫌他腥臭，南柯忍不住笑了笑，“你很干净，只是我不喜欢血腥味罢了。”
“那你走，不要跟我说话了。”这蛇还是赌气。
“我不跟你说话还能跟谁说话，这里又没别人。”南柯有些好奇，“你几百年不说话，不闷得慌吗？”
“蛇需要说话吗？”
“也是。&34;南柯被自己的问题蠢到了。
想了想，又忍不住试探地问，“你认识······黎秋的吧？”
“你到底···是何人？”苍炎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起了疑心。
“这个问题重要吗？”
“回答我。”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南柯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不明知故问了，这家伙和黎秋可是宿敌，还是相爱相杀的那种。
“我是上帝。”南柯信口胡言。
“上帝是什么？”
“上帝就是···一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存在。”
苍炎哼了一声，颇为不屑道，“有什么用吗？说的很厉害的样子，还不是浑身是伤的在这里苟延残喘。”
好像的确没什么用。
唉······
南柯心情低落下来，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在这里养了几日伤，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南柯决定···爬天衍山。
她的男主女主大反派小反派都在那，她得去凑个热闹。
“你不会拦我的吧？”
南柯出门的时候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讨好地笑了笑。
“被吃的人，又不是我。”苍炎只淡淡说了一句。
“喂，咱俩也算是朋友了吧，你就忍心看我被那些蛇生吞活剥了？”
“区区人类，也配与我做朋友。”
“哼。”
苍炎只向前，不理她，南柯追上去，却发现他走的似乎是出谷的方向。
走了不多时，他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前停了下来。
“一直向前。”
“我只能到这里。”
南柯看着这条赤金色的大蛇，颇为感慨，无比真诚地道了声谢。
苍炎依旧冷哼一声，甩了尾巴离去了。
“谢谢你这些时日给我摘果子！”
“我会帮你尽快离开这里的！”
南柯朝那条高贵冷艳的蛇挥手告了别，便出谷了。
腿还是有些疼，尤其是看到一望无际的青石板阶的时候，就更疼了。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估计到头这腿就废了。
但也没办法，只能一级一级地慢慢往上爬。
所索路途并不孤单，也有不少诚心的人来爬这座神山，但他们大多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只有南柯两手空空，只目空一切地哼哧哼哧爬。
等爬到三分之一才发现，人家都带了补充体力的干粮在吃，南柯只能望着咽口水。
被望的小书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从包袱里重新掏了两块酥饼交给与他同行的年纪不大的妹妹递给南柯。
南柯万分感动，道了足有十几声谢才接过来。
大约是太饿了，南柯从来没觉的这酥饼这么好吃过。
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又给她递了水喝，“这是我娘亲做的，好吃吗？姐姐如果还想吃，我再给你拿。”
“好吃，你娘亲的手艺真好。”南柯笑了笑，从头上取下一支金镶玉的钗环，“好看吗？给你戴好不好？”
小姑娘摇了摇头，“哥哥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虽是这样说，但眼睛却忍不住看着南柯手里的钗，很喜欢的样子，南柯把钗环戴到她的头上，“可是你也给了姐姐酥饼吃对不对，这算交换好不好？”
小姑娘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戴上就迫不及待跑过去给哥哥看。
南柯起身，继续爬剩下的青石阶。
到后面，感觉这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只是机械地向前，像很多人一样动过放弃的念头，但心里一直有个坚定信念在支撑着她。
只是分不清是谁。
凤卿慈。
黎秋。
还是……司年。
或许都有。
这段路还真挺考验人的，真不知道司年是怎么爬上去的。
快到终点时，南柯忽然忍不住往下看了看，这一看却感觉胸闷气短，腿一软险些没站住，幸好被人及时扶住了。
是那个小书生。
想不到这孩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也能坚持到这。
小书生给她灌了口水，南柯坐下来干呕了一阵才缓过来。
手边又递来一块青色的手帕，南柯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
“你的妹妹呢？怎么不见她了？”
小书生腼腆地笑了笑，“被舅舅背回去了，姑娘家，身体要差些。”
“方才多谢了。”
“姑娘你已经道过好多次谢了，罗生实在承受不起。”
南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你也来天衍山祈福？”
罗生点了点头，“母亲身体不好，我来祈求神灵护佑母亲。”
“求神，不如求医。”
“医者治身，神者医心，母亲最信奉这里的神灵，罗生此来，为她求个心安而已。”
求个心安……
南柯仰头看着头顶似乎近在咫尺的蓝天，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虽然触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要是神真的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了。”
“可惜啊……神大约是很忙的。”